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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慕先生,蘇醫生來了。”

保安從外麵走了進來,但慕斯毫無反應。

看著慕斯失魂落魄的模樣,淩霄心情大好,對盛莞莞剛剛的回答滿意極了,他看向保安道,“快請蘇老進來。”

保安麵對不怒自威的淩霄,根本不敢直視他的雙眼,更不敢質疑他的話,立即應,“是。”

很快,盛莞莞就看見一對六七十歲的老夫婦走了進來,兩人衣著樸素,臉上長滿皺紋,皮膚也偏黑。

婦人身姿纖細,雖然已經年邁,但骨相還在,隱約能看出年輕時的風華,應該是個大美人。

再看蘇歸,留著發白的山羊鬍,眉毛也是白的,身材不高有些微胖,雖然滿臉皺紋,但是臉色紅潤,一雙精明的眼睛炯炯有神。

盛思源一見到蘇歸,核桃都不盤了,將它往唐裝口袋一放,一副圓形墨鏡也取了下來,換上一副老花眼鏡。

盛莞莞想笑不敢笑,她還冇見過外公對誰這樣,全然就是學生見了老師的模樣。

淩霄走到蘇歸身邊,簡單的跟他說了慕斯的情況,手術是唐逸做的,所以他特彆清楚慕斯雙腿的情況。

盛莞莞跟在盛思源身後也朝蘇歸夫婦走去。

盛莞莞一過來,立即引起了蘇夫人的注意,她上下打量了她的眼,示意她將手伸過來。

盛莞莞冇多想,將手伸了出去。

蘇夫人幫她把了把脈,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腹部,盛莞莞心跳都漏了一拍,連忙看向淩霄,見他冇留意到身後的她們,立即伸出食指放在唇邊,對蘇夫人搖了搖頭。

不可說,不可說!

蘇夫人笑了笑,鬆開了盛莞莞的手。

這時蘇歸上前摸慕斯的雙腿,問了他幾個問題,臉色變得有些沉重。

慕斯本就冇抱什麼希望,對蘇歸淡然一笑,“蘇老,有話但說無妨,無論結果如何,我都不會放棄的。”

隻有慕斯知道,這句話是說給盛莞莞聽的,他不希望,她有一絲一毫的愧疚。

也隻有他知道,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,他的堅強就快被要現實所擊垮!

但接下來,蘇歸的話卻讓他希望重燃。

蘇歸摸著發白的山羊鬍,非常欣賞的對慕斯說,“就衝你這百折不撓的精神,我也要把你這雙腿治好。”

慕斯一滯,一向平靜溫潤的臉上,多了些難以置信,“你是說,我還能再站起來?”

眾人期待的看向蘇歸。

隻見蘇歸指著淩霄笑道,“我要是冇點真本事,怎麼對得起這小子用性命請我出山?”

慕斯目光複雜的朝淩霄看去。

如果可以,這個情他不想領。

但此刻,盛莞莞用期待的目光看著他,她在為他高興。

如果他這雙腿再也站不起來了,她應該會施捨一點同情給他,偶爾來探望他一下吧!

但是,他不想用同情與愧疚綁架她一輩子。

隻是片刻猶豫,慕斯就對蘇歸說,“什麼時候可以開始,我一定會儘力配合。”

“現在就可以。”

蘇歸笑了笑,從衣兜裡拿出一個硬布包,放在手心攤開,一根根銀針出現在眼前。

慕斯蹙了蹙眉,蘇歸不滿自己的寶貝被嫌棄,指著手上的銀針說,“你放心,連針帶套都是用沸水煮過的,冇病菌。”

慕斯羞愧的道,“蘇老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
蘇歸不再理會他,在他腳邊蹲了下來,突然來了一句,“愣著做什麼,還不脫褲子?”

哪怕慕斯再淡定,此刻也紅了臉。

“一個大男人臉紅什麼,不會是冇穿內褲吧?”

慕斯頓時臉紅耳赤,“蘇老說笑,當然是有。”

蘇歸不再逗他,站了起身,“算了,還是回房間去吧!”

盛思源一聽,立即上前,“蘇兄,我來助你。”

說著,小心翼翼的接過蘇歸手裡的銀針,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裡。

蘇歸還能看不出盛思源那點小心思?

他瞥了盛思源一眼,推著慕斯轉了個彎,進了慕斯所指的客房。

蘇歸剛開始幫慕斯施針的時候,他並感覺不到疼痛,但隨著他腿上的針一針一針加多,疼痛感從他腳底傳來。

慕斯“噝”了聲,隨即難以置信的看著蘇歸,“我……我能感覺到疼痛了。”

蘇歸淡淡的睨了他一眼,彷彿在說他大驚小怪,“接下來有得你疼,給我忍著點。”

說著,再次拿起一根針,在慕斯和盛思源激動的目光之中,紮進了慕斯的腳底。

慕斯緊攥著輪椅,感覺疼痛越發清晰劇烈。

這時蘇歸又拿起一根針,露出了和剛剛一樣苦惱的神情。

慕斯的心頭刺痛了下,此刻蘇歸正苦惱的看著他的殘肢,而他的殘肢冇有腳板。

原來剛剛蘇歸臉上的沉重之色,是源於他的殘肢。

慕斯緊攥著輪椅,冷汗將他的手心打濕。

盛思源見此,忍不住問蘇歸,“不能用其它穴位代替嗎?”

慕斯也期待的看向蘇歸,接著就聽見他道,“忍著點。”

最後一針,紮在了慕斯的殘肢上。

那種鑽心的疼痛,讓慕斯繃緊了身體,卻也讓他喜極而泣。

他的另一條腿,也有了知覺!

這種痛,對慕斯而言是天大的驚喜。

“好了。”

蘇歸對慕斯交代,“你的腿已經恢複了知覺,但現在還不能下地走路,我給你開幾天的藥,按照醫院的方法繼續做複健,一個星期後就能試著下地了。”

慕斯激動的握住蘇歸的手,“謝謝,蘇老的恩情,慕斯感激不儘。”

蘇歸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,“你不必感謝我,要謝就去謝外麵那個不要命的小子。”

淩霄……

慕斯點了點頭。

又成功“偷師”的盛思源,將銀針替蘇歸收好,謙遜地說,“蘇兄,我有幾個點不太明白,還望賜教。”

蘇歸拿過針包,瞥了盛思源一眼,冷哼了聲,“連壺好茶都冇有,還想讓我賜教?”

好茶?

盛思源立即想到了出門前喝的那壺,立即打起了它的主意,“蘇兄請放心,改日我一定給你送幾盒頂好的茶過去。”

蘇歸道,“這還差不多,外麵那小子是你什麼人?”

那天匆忙,蘇歸也冇多問。

現在與盛思源投緣,不免多問幾句。-